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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院纪实

未至终点的旅途

 

作者:王冰 (外语学院)

学号:M201274865     导师:李菁

特长:画画,葫芦丝,唱歌,做绢花

任教学校:2013年在新西兰坎特伯雷大学孔子学院林肯高中,喀什米亚小学,探索小学等校任教

e-mail: 915368252@qq.com

人生格言: 心有多大,舞台才有多大。

志愿者感言:

   在最美的年华,带着最美的梦想,我去了一个自然风光旖旎的国家。这一年认识了很多不同的人,听了很多不同的故事,懂了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感谢这一年,我的青春因为多了汉语教师志愿者这个身份有了别样的精彩!

              

未至终点的旅途

       

      我是一个喜欢做梦的人。

    学习英语时,我就梦想着能去异国他乡,感受一下神圣庄严的大教堂,聆听街头艺人的随意的弹唱;朗诵中国诗词时,我就梦想着自己能去一趟江南水乡,撑一把油纸伞,看青砖碧水,流连往返于时光的斑驳;看古筝表演时,就梦想着自己也能读懂那份优雅的古韵,用纤长手指撩动跳跃心头的情绪;当吃到好吃的点心时,就梦想着自己长大也能开一家咖啡店,用形状各异风味不同的点心来展示自己的对生活的热爱;看到花开时,我就梦想着要在未来的房子种上姹紫嫣红的花,让风铃在花香中邂逅最温柔的风.......

     是的,双鱼座的我喜欢带着梦想旅行,只是,当这张通往梦想的车票降临在我手上时,我是那么措手不及,惊喜不已——2013年,因为被选上新西兰坎特伯雷大学的汉语教师志愿者,我开始了一段人生最难忘的旅行,各种梦想的风景在沿途,等待着我一一邂逅。

第一站  花城——风吹草低见牛羊

没来到新西兰之前,对新西兰的理解就如同电影指环王一些镜头中展示的那样:蓝天白云,草地无边,牛羊满地。来新西兰之后,才发现这里的自然美远不止镜头中的那些。尤其是我们坎大孔院所在的城市基督城,也是传说中的花城。但因2011年的大地震,市中心的高楼全都塌了,所以满目尽是平房,就连三层楼高的建筑都很少见。地震给这个城市影响不只是城市的建设,还有当地人们的心态。陌生人第一次见面一般都会聊对方是否经历了地震,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另一方就就会表示深深的同情,那种关切的眼神像家人般发自内心。我想地震也许让不止增强了当地人的防灾意识,也让他们更懂得珍惜身边的人吧。

而基督城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文艺。这里几乎家家都有院子,多数人家的院子里都种满了各种花。每当风和日丽时,散步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整齐的街道两边是各种漂亮的别墅,从精致的信箱,造型各异的门窗,修剪整齐的草坪到精心打理的花朵,都能感受到当地人对雅致生活的一份用心的经营。城市外围则是农场,各种牛羊马在草地上吃草开会,不亦乐乎,要是运气好,还能看到傲娇的草泥马,但是不要惹它们,不然真的会被吐口水哦。

孔院领导为了我们志愿者更好地体验当地文化,把我们安排在当地人家借宿。我现在的女房东蕾文已过六旬,但她心态很年轻。她最喜欢摆弄家居装饰,也喜欢亚洲文化,所以我们的家被布置地很有亚洲特色,有红木的茶几,木质的摆钟,日本女人撑伞的画等等。由于同住的还有一个16岁泰国男生,她总是为我们做米饭和炒菜,偶尔搭配些当地菜,所以在她家的时候,我的胃从未体会过思乡之苦。爽朗的她会总是用各种夸张的动作讲笑话我听,所以搬进去没过久,我的矜持就被豪放替代,我们在一起总是有讲不完的话。她有时候开车带我去看风景,给我介绍地震前后基督城的变化,让我更深刻得体会到地震对这个城市和人的影响,有时候我也给她介绍一些中国文化,比如十二生肖等。她总是说:“我最喜欢中国人,因为他们最懂得尊重人,勤奋踏实谦逊有礼。”我就眉飞色舞地开玩笑,说可以介绍个中国男士给她,她就笑眯眯地点头,开始列举各种择偶条件,活像非诚勿扰的女嘉宾,然后我们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在蕾文家的日子是非常惬意的,家里总是井井有条,窗明几净,还有一只小白狗路易作伴,每天下班,我就急匆匆地往家里赶,等不及和蕾文妈妈分享一天的经历。如果谁有不太开心的事情,另一个就赶紧送上一个很治愈的拥抱。

    这就是我的新家,我旅途的第一站,不管以后去哪里,它总能给我一份出发的好心情。

第二站 饮食新天地—食物风土异

     新西兰是个年轻的移民国家,不到400万人口中多是欧洲人,所以这里的饮食习惯和欧洲相似。早上往往是谷物泡牛奶,土司抹黄油蜂蜜,有时加点水果。中午一点左右才是午饭时间,所以刚开始来时,习惯11点半就吃午饭的我总是在饭点前饿得肚皮贴后背。这里的学校里没有食堂,学生老师都是自己带午餐,一般是三明治或是面条。多数人六点到七点吃晚饭,作为一天中最丰盛的一餐,晚餐一般都是热食,像土豆泥配各种肉类,煮蔬菜,炸鱼和薯条,意面,煎鸡蛋饼等。我前7个月住在一对老夫妻家,几乎每晚都吃土豆泥配上某种肉,开始一个月觉得还挺好吃的,后来胃不停地抗议,疯狂地想念国内的美食。如果实在是憋不住了,我会在经过房东同意后,自己做上一份中餐,比如炒饭,饺子,来打打牙祭。

    除了欧洲移民,这里也有很多亚洲人,所以在市中心有很多各国特色的餐馆,中餐馆,韩国餐馆,日本餐馆,印度餐馆,意大利餐馆,马来西亚餐馆,比比皆是。吃货不用迈出国界,就能吃遍全球。

    但我最喜欢的当地饮食文化莫过于早茶和下午茶了。每天早上十点半左右,就是早茶时间。同事们泡上一杯茶或是咖啡,拿着自己从家里带的点心,坐在一起聊天休息,如果有人家里有喜事或是有人刚做了点心想和大家分享,大家就会吃上免费的美味点心。虽然只有二三十分钟,但是大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分享最近的趣事,或是商量周末的计划,或是交流教学的感受,让我觉得很有人情味。通过早茶和其他同事的交流,我也慢慢有了几个熟悉的同事,他们有本地的,印度尼西亚的,南非的,美国的,英国的,也是通过他们,我开始熟悉新西兰的口音,也了解了一些各国有趣的文化。外国人于我不再只是一张张神秘陌生的面孔,他们的形象鲜活起来,装满了喜怒哀乐,和我的生活交叉直到互融。有时候需要发布通知,学校或孔院就会召集大家开会,提供下午茶,这也是个交流想法,分享美食的好机会。和大家正襟危坐的会议不同,下午茶多了份午后的自由和随意。

    食物是吃货生存最重要的理由之一,因为国际化的饮食,我的第二站总是充满了惊喜。

第三站 林肯高中—学而不厌,诲人不倦

    孔院的志愿者会被分配到当地的各个中小学,我每周一到周三则被安排在男女混合学校林肯高中。学校去年成立了孔子课堂,而我则是他们第一个汉语助教。学校只有一个汉语老师Terina, 她负责从9年级到13年级5个班级的汉语教学,工作压力比较大。Terina生于中国广东,30多年前移民到新西兰,从事汉语教学已经有10多年了。   学校有专门的汉语教室,Terina老师把教室装饰得很有中国特色,墙上有她做的汉语单词卡,书架上摆满了她从中国带回的书籍和装饰物,柜子里放满了她平日积累的教学材料。我跟着Terina老师,学到的不只是教学方法, 更是做人的态度。

   每天站在这样的学习环境里,感受着Terina,老师对学生的一份苦心,我心里总升腾出一份敬佩和感动。作为助教,我每天主要的工作是辅助课堂教学,比如念听力材料,展示对话,解答疑问,纠正发音。为了让学生有更多的机会说汉语,我上课前都会站在门口,和同学们打招呼,然后和他们对话,直到上课铃响。有时候我也会帮老师设计练习题,修改试卷,制作ppt和教学视频等。但是最让我有存在感的莫过于学校组织中国文化活动的时候了,这时我和Terina老师就会设计活动主题,构想活动环节,然后我就制作活动海报和宣传单。一年下来,我们举办了茶会,端午节,中秋节,中国传统服装走秀等活动,虽然很忙,但是看到学生通过我们的活动了解到中国文化时,我们就特别欣慰。这个患有技术恐惧症的人逼着自己学会了简单的视频制作和音频的合成,为了举办活动,笨手笨脚的我还学了一些茶艺和剪纸。教学并学习着,这也许最能描述我的状态吧。

    最让我感动的还是Terina和学生之间真诚亲密的感情。Terina把学生当孩子看,她会自己买糖果,奖励有进步的孩子,也很关心学生的生活。当有学生有体育比赛时,她会抽空去给他们加油;当有学生生病时,她会送去温暖的问候;当学生生日时,她会给小寿星送一双筷子作为小礼物。得知她每天早上6点半起床准备教案,晚上12点多才能睡觉时,我有些心疼,Terina,真的是在用生命教学啊,这些点滴也渐渐影响着我。所以,当学生的疑惑很难解释时,我多了份耐心;当个别学生有学习障碍时,我会主动走上去提供帮助,进行个人辅导;当学生过生日时,我会自制一张中国特色的贺卡作为礼物;他们对中国菜感兴趣,我还自己做中餐带到学校给他们分享.....学生们也很可爱,用自己的方式来表示自己的爱。记得有一次我身体不舒服,脸色不太好,每个年级都有学生关切地问:“王老师,你怎么了?如果不舒服,赶紧休息一下吧!”听着他们真诚的问候,我觉得很贴心。因为爱,小小的汉语教室竟充满了家的味道。

    Terina和我爸妈年纪相当,所以平如也待我如女儿,每次见到她朋友,她就会笑着介绍我,说是她的干女儿。记得中秋节那天上完夜校课回家已经是晚上9点了,房东递给我一盒包装精美的月饼和一些水果。Terina那段时间特别忙,还特地抽空开车把礼物送到我家,怕我过节想家。还有一次,我受邀参加学校的舞会,Terina托人给我几件小礼服,怕我自己破费。Terina就是这样,把身边的人装在心里,默默地付出。如果用一个形容词来描述她,我会选择——温暖。

    林肯中学这一站,老师用勤奋诠释着专业,学生用热情诠释着感恩,总让人想起美好单纯的高中时代。

第四站 剀切米尔小学——人之初,性本善

     然而我每星期最快乐的事就是周五去剀切米尔山上的小学教学。坐车到山顶的小学很不方便,坐公交车得2个小时,外加爬山40分钟,我不得不起很早以便赶在9点前到校。但房东心疼我,就每周五开车送我去学校。因为山上住了很多早期搬到基督城的人,沿路就可以看到很多漂亮的老式房子。当车开到山顶小学的门口时,我就能俯瞰整个基督城。远处的雪山映衬着洁白的云朵,近处的鲜花昂头在湛蓝的天空下,每当此时就觉得自己如游走在画中。

      我在剀切米尔小学教5个班,多是510岁的孩子,一个相信童话的美好年纪。每个班都有20多个孩子,一共100多学生。因为每周一和周二中午我会跟随Terina去周边的小学上课,自己对当地小学也有了一定了解。小学生和高中生很不一样,他们多活泼好动,游戏教学法更易被他们接受。经过摸索,我发现一套比较实用的教学模式,即把30分钟或者40分钟的课时分为四个部分:第一,用爬山游戏复习旧课(所谓爬山游戏,就是在黑板上画一个通往山峰的格子梯,学生每回答对一个问题就在梯子上画个小人,直到这个小人爬完所有的格子登上山顶,如果学生赢了,就在山峰旁画一个王冠加以表扬);第二,展示8张左右有关中国文化的图片,图片内容最好与教学内容挂钩,可以是数字,城市,节日等;第三,导入语言知识,用大小声或比老师少读一遍的游戏让学生熟练生词生句之后,开始对话练习,然后搭档展示;第四,用歌曲或者游戏帮助学生记忆所学知识。

    学校从未开设过汉语课,所以学生们对汉语充满了期待和好奇。记得第一次去学校见校长,我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和一个小朋友聊天,索性给她取了个汉语名字写在她的手上,其他小朋友看到了都围了过来,都伸出小手让我写他们的汉语名字,我顿时有种做大明星的感觉。那天我被围了半个多小时,才签完所有的手。当孩子们扬着手蹦蹦跳跳地离开时,我很满足地笑了,因为我知道这个签名对孩子们来说不仅是文字,更是通向另一种神秘世界窗口!整天对着满教室的小萝莉小正太,我都有种要被萌哭的冲动。记得有一次走近教室,孩子们都整齐地坐在地上等我(在很多小学,孩子们习惯坐在地毯上听老师讲课),我突然看到黑板上有自己的名字,上面写着:Binggood morning! Welcome! 还有几个数字的汉字歪歪地立在学生画的花草旁。我还惊喜地张着嘴巴呢,耳边突然刷刷响起了歌声,竟是我教过他们的你好歌!略去成人世界的繁琐世俗,小孩子们有的只是最质朴纯真的感情,装在充满期待的眼睛里,看着我,融化我。稚嫩的童声里,我捂着脸,幸福地想哭。

    以前看过幼儿教师手舞足蹈地教孩子们单词,觉得有些夸张。但现在我却能体会到那些夸张的语言动作里融入的浓浓爱心。这一站让我走进孩子的世界,教他们时,我仿佛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孩子,世界变得简单而充满童趣。“以孩子为师”——当世界变得复杂纷扰时,这句话就成了至理名言。

第五站  海—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海于我,总是浪漫神秘的代名词。还记得小时候老师播放贝多芬的月光时,我闭着眼睛,似乎看到了柔美的音乐中的那片海。或波光粼粼,安静地诉说自己的心事;或汹涌,宣泄着自己积累已久的情感。而人,又何尝不是有着万千情绪呢?

    来这里快一年了,虽然工作生活整体上挺顺利的,但也总有失落的时候。有时会因为一遍遍地写新闻报答却总写不出让孔院院长满意的新闻报道而泄气;有时会因为学生学习能力差别太大,自己不能找出能尽量满足多数人需求的教学方法而苦恼;有时想出去玩,却因找不到同时有空的伴侣,自己一个人坐在公车上体会孤单;有时接到家里的电话,听着爸妈的声音,感受着电话线那头的关怀,突然鼻子一酸,觉得自己很不孝顺,不能在他们身边关心他们;有时和好朋友打电话,听着各种变故,就连一个安慰的拥抱都变得非常奢侈......每当这个时候,自己心中似乎有一片海,稍不留神就会化作不争气的眼泪。

    但是,海总能奔涌着,卷走所有的失落,在记忆的沙滩上留下许多美丽的贝壳。我俯身捡起这一个个形状各异的贝壳,仿佛捡起了那些有关挥洒在绵羊国的各种回忆。在假期,我和其他志愿者们就会相邀去旅行。在惠灵顿剧场,我听了梦想已久的“歌剧魅影”;在丹尼丁附近的飞沙海滩,我似乎走近了三毛笔下的撒哈拉,但穿过沙丘,竟是浩瀚的大海铺在眼前,自己似乎一瞬间似乎读懂了天涯海角的含义;在奥克兰,我去了南半球最高的建筑天空之塔看了夜景,体验了一把“美少女战士”中做夜礼服假面的快感;在霍比特人村庄,我们在小矮人屋子里喝果啤,似乎穿越到电影狂欢的场景中;在罗塔路瓦,我们在地热湖边泡户外温泉,看烟雾朦胧中天空闪烁的星;在毛利文化村,我观赏了精彩的毛利歌舞,吃了经典的毛利传统食物;在提卡坡湖,我看到了最湛蓝的湖水;在黄灿灿的树林里,我在溜冰场中体会室外真冰的刺激;在哈特山,我撑着滑雪杆从雪山小坡上滑下,摔得“不亦乐乎”,甚至怀疑自己的小脑被狗吃了;在皇后镇,我吃过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冰激凌,在夜色朦胧的海边,我和其他观众们一起随意地打着拍子,听着街头艺人的动人演唱;在同事家,我们一起做蛋糕饼干,然后一起分享美味......而这些,不正是自己曾许过的一个个愿望吗?!

手中的记忆贝壳就这样,在看海人的眼睛里越发地美丽多彩,直到我幸福的笑容吞没了所有的失落。在这一站,我不仅实现了小时候看海的愿望,还学会了怎么与自己相处——多一份豁达乐观,少一份顾影自怜。

第六站  坎大孔子学院——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我们的孔子学院办公楼坐落在美丽的坎特伯雷大学里,楼外有一条林荫大道,路边种满了樱花树。春天时,满树的落英缤纷,浪漫得像梦境;秋天时满树的红叶摇曳着阳光,在地上撒下一路斑驳,吐露着秋的静逸。我们每个星期都会在这里开茶坊,书法课,太极课和夜校课,尽量提供更多的机会让当地人全面地体验中文和中国文化。

     我们志愿者老师没课时就在孔院一起备课,交流教学经验;教学不是很顺心时我们互相倾听,为对方提出中肯的改进意见;生活上有困难时我们互相帮助,共度难关;想家时我们互相关心安慰——在这里志愿者和老师们就是我们的家人,孔院就是我们的家。而胡院长和林院长不仅是我们的上司,更是爸爸妈妈。每次放假去办公室加班,我总看到胡院长已经坐在她的办公室处忙碌了,看到她顶着眼镜埋头工作的样子我总是很心疼,听说她还经常处理邮件到凌晨三四点,我也越能体会我们孔院这些年来发展的艰辛。我被胡院长指责过很多次,有时因为邮件格式不对,有时因为报道写得不达标准,有时候因为整理文化物品不够仔细,每次被骂我都会不争气地掉眼泪,觉得胡院长有些苛刻,更觉得自己没用,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做外汉老师,但胡老师最近的一次谈话彻底改变了我的看法。

有一次我没有请示院长而向校方请假,胡院长知道后很生气,狠狠训斥了我一顿。我又怕又委屈,不知道事情原来这么严重,刷地一下眼泪就掉下来。胡老师看到我哭得稀里哗啦,语气缓和下来,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几年前孔院刚开始在这里落脚时,大家是瞧不起中国人的。我在学校理事会做的预算甚至被怀疑,那种滋味真的难受。但是自己委屈是没有用的,我们就是靠着大家的奉献精神和专业的态度才慢慢地得到当地人的认可,一步步发展到今天。我们一直都肯定你在这里的工作,尤其是教学上的,各个学校给我们对你的反馈都很积极。但是这不能成为你犯错的资本,我们志愿者要时刻不忘自己的使命,懂得奉献!”我当时怔住了,一方面我从来不知道出席各种高端文化活动的女强人胡院长竟然还曾受过那样的委屈,一方面我也不知道孔院在收集学校学生的反馈,而且我的努力还得到他们的肯定。但我感受最深的还是羞耻——一任任的志愿者们都不辞劳苦地为教学和文化活动奉献自己,而我竟这样不遵守规定,随心所欲!这件事给我触动很大,我发誓从此一定要尽忠职守。后来胡院长还邀请所有志愿者去她家吃晚饭,餐桌上摆满了满桌她亲手做的美味佳肴,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我的眼角竟然湿润了,不仅是因为自己突然想起了一直唠叨着想我想到快生病的妈妈,还因为自己一直误会胡院长是个严苛得难以接近的人。

 不只是院长们教会了我很多,身边的志愿者同事们也让我学到了很多在学校课本上学不到的知识。留任志愿者兴媛姐今年被评为大洋洲2013年年度志愿者,她以身作则,让我知道了老师的人格魅力超越教学方法。她总是微笑待人,从不发火,对学生像自己的亲人一样。和她一起,我们志愿者们一起开会,一起为文化活动做准备,一起哼着欢快的曲子,一起分享午餐,甚至开对方的玩笑。在一群优秀的同伴中间,我总能看到自己的不足,也更庆幸自己能成为孔院这个优秀组织中的一员!

 办公楼窗外的风景从绚烂的红色枫叶变成浪漫的粉红樱花,又从晶莹剔透的白雪变成鲜嫩清脆的草地,它们都镶嵌过我们在一起的身影啊。这一站让我更懂得上司同事的分量,让我知道志愿者的精神所在。

第七站 基督城机场——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还记得第一次来到这个机场时,我对这片牛羊遍布的神秘土地充满了好奇,看着晚上9点还没黑下去天,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觉得未来的一年都将洋溢着梦想的味道。后来,我也多次来过这个机场,或是因为要出去旅行,或是送别去中国的学生,但后来自己的心不再只是绕着自己转,而多了一份牵挂,一份不舍。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陌路的人和自己因种种机缘巧合相识相知,相互关心直到相互挂念。而那些曾经,都变成了记忆中最美好的剪影,在回忆中实现了它的完满——那些可爱学生的阳光般的笑容,那些陪我一起努力工作疯狂玩耍的同事的身影,那些老师和院长和我们并肩作战,举办活动时认真的眼神,那些中国文化活动中剑柔即刚的武术,氤氲着墨香的书法,高山流水般的古筝奏乐,还有我的新西兰房东妈妈用爱心做的每一餐饭,载我的每一次顺风车.....这些点点滴滴,都会一直珍藏在我青春的纪念册里,需要我用一辈子去重温去怀念。

    时光的剪影里,暖了多少相遇,又惆怅了多少离别。时光总是无情的带走某些东西,然后让我们想念,或许生命的美好,就在于相遇与别离间留下的岁月的痕迹。虽时光清浅,但岁月留香。我始终相信,时光可以带走最美的年华,岁月也会刻画老去容颜,但是那些过往的美好,那些光阴侵染的情怀,总会停留在记忆最深处,明媚着岁月,芬芳着生命。

   一年的新西兰汉语教学之旅到站了,我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海外汉语教学之梦。一路有欢笑,有泪水,更有许多意想不到的风景。我也更加懂得教师的奉献精神,专业的工作态度,豁达的生活态度,感恩的心态,合作的团队精神的重要性。这些感悟都将化为我血液的一部分,陪我驶向新的人生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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